未末有你

红往
易烊千玺

Do you like purple? I love it!


“你瞅啥!”“瞅你咋地!”

图源微博 不妥删

病症。

m

木溪悟:

谢谢喜欢,食用愉快。


01


冬天来临之前,我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


记得夏天的时候我瘫坐沙发上,日光很足,面料,衣服,我的皮肤,在太阳下晒出暖呼呼的热气,懒得让人乏味,虚幻幻的,有些晕,奇妙地像开水冒气泡,扑通扑通反而是种安静。


门被打开的时候,走进来了有说有笑的队友们,我强撑起眼皮,王源儿给我递过来一个袋子,里面有专门给我留的布丁。


“慢点吃,这个会很甜”他说。


…………记忆的节点开始旋转,那么似乎就是那个时候感染的病症。遥远地喊给我听。


布丁的确太甜了,腻,轻轻一小勺塞进嘴里舌头都打一哆嗦,我把剩下的放到桌上,灌了几口水,甜度哪里都在升腾,王源儿乐呵呵笑着,像是整蛊成功了,还是可爱。


“老王买的,我吃了一个,真的,甜不甜?”


“甜”,我毫不犹豫地点头,他口中的这个人正坐在旁边沙发上,回答着我刚才随口的问题,很认真,我也就不得不耐心地听下去,以表达我对他的尊重和敬意。


他和王源儿拍摄时的趣事。


甜味回荡的意味开始在舌尖翻腾,这是本能,我没法抗拒。


“王源儿,帮我把布丁递过来。”在他那边的桌角上,我突然出声,欲望驱使着我的大脑,唇齿在叫嚣刚才的刺激。我并非有意。


“不是说了甜吗怎么还吃”,王源儿不情不愿地放开游戏机起身,有这个打扰,他的说话也就停了下来。


我小心翼翼放进嘴里一勺,气氛安静而尴尬,他似乎是在看着我吃,我说,抱歉,你继续吧。


“算了,不说了”。王俊凯起身离开,而我毫无感知,勺子挖在盒子里快要见底,我很反常的变得冷漠无情,没有所谓贴心地去考虑其他人的情绪。


很难得………像是种……任性?我自己都觉得奇怪,莫名其妙的甜症伴着一种不理应的东西在今天开始发酵,一定有什么不可抗性。


“千玺,不是让你别惹他”,王源皱着眉,手指在游戏机上噼里啪啦作响,貌似他的操作小人又失败了,他心情不太好。


我把壳子丢进垃圾桶,挤过去看着王源玩。



我没惹他,我说。


02


我和王俊凯在一起有三年了,是我中考结束那一年他告白的,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这件事下一秒我就告诉千玺了,欣喜若狂地发了微信,王俊凯站在旁边看着我对着屏幕大喊大叫,像看一个小孩儿,他一直觉得我是小孩。


他快高三了,那晚还逃了晚自习带我去玩,他买了果啤,我们逛过小巷十指相扣,顺其自然地偷吻,他带我去到江边,挑了台阶坐下,他说那里是我们唱到不了的地方,可我看看石阶,这明明是我们拍十年宣传片的地方,千玺该坐到另一个的那边。


我想千玺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假过来。


“今天既然我们两个一起,就别想其他的了”,他喝了一口啤酒扳过我的下巴,酒气浓烈地从他唇齿间渡过来,我呼吸难平浅意挣扎,手机亮了一下。


他吻得粗暴,我们渐渐完密妥帖。


我羞赧地打开手机,微信界面那里千玺发过来一条语音,差不多他才刚下自习,一点开他温柔的笑声就传过来,说恭喜啊,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什么的,我急忙兴奋地开始回复他,王俊凯坐在一旁,不看屏幕,抬头看江那边的灯火,神情淡淡的,重庆的夜晚根本没有风吹过来。


“走了”


他握住我的手心,没给我发送的机会。


03


我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如果它有名字的话,大概是叫做嗜糖症。


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开始喜欢甜食,没有一点征兆的,从我高三那年的夏天开始。


不单单是糖,不是一颗的在我嘴里融化发散,我不满意于一点点的体积与舌尖的交流,我想要满溢的,在整个唇齿都包裹接触,甜到整个我能有感觉的部分,把我的大脑都舒服地不知餍足。


多加糖的饮品,蛋糕,布丁,或者好几颗塞满嘴的糖,这种状况愈演愈烈,直至我做什么一尝到开头就无法自制地伸手去拿下一颗,没想到我课桌旁的垃圾袋里面,糖纸比什么都多。



王源儿知晓了我的情况之后每次来找我都会给我带一点辣味的东西,糖吃多了并不好,我不是不能接受其他味道,只是偏爱这个。


然后,高考过去了。


王源儿开玩笑一样向回来的王俊凯讲我的症状的时候,他似笑非笑的眼睛也转过来看着我,我有些无奈,默不作声。


好在他们很快就把话题转开了。


我又犹犹豫豫剥了个糖,看着他们起身要走出去。


“千玺,我们要去逛逛,你去不去”


“你们去吧,我等会洗个澡”


昨天其实洗过了,开口比大脑还快,不加思索地,我说了谎,并且很多次。


除了实在迫不得已的情况,我是不会跟他们出去的,单独相处跟王源可以,跟王俊凯不行,太沉闷了没话说,只是不尴尬,这么多年的情分积淀倒还在,而且友情可以三个人,爱情不可以。


也或者说,一开始就是两个人的爱情,我可没有怀疑过。


我避嫌他们的亲密,也经常添油加醋笑话一把,还帮他们解释,坦白,我尽心尽力看着他们磨合相近,这是我的希望,也是我的最佳立意。


…………不,不对,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含着糖把自己放松在沙发上,细细想找出那一闪而过的僵硬,也似乎万分艰难。


外面细碎的阳光是在偷偷笑我,这像卡在喉咙的小细刺,不是什么太过致命的出丑,不足为奇。


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把它归结为没有恋人的我的触景生情的落寞。


…………最好如此。


把剩下的糖塞进嘴里,我看着手指上粘腻的汗液和其他一点什么东西,去到洗漱台前打开龙头,把手伸了过去。



鬼使神差的,我也把凉水,捧冲到脸上一冷一惊。



水流湿了发尖,从我的眉峰鼻眼,缓慢的,滴落下去。


我很清楚,我在害怕自己再往深处探求摸索,答案在光明处水落石出,只是让我每逢触及,都胆颤心惊。


这是个愚蠢又错误的萌芽,我的理智是该把它扼杀蒸煮,然后继续投身康庄光明。


04


“千玺啊,别再吃了,会长胖的”


王源儿捏了一把他的腰,易烊千玺挣扎了一下,又把糖塞进嘴里。


“没事儿。”


“不是我说,你该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么大的年纪得个高血糖,可能还是很厉害的”王源儿呵呵笑起来,“哦对了他们说有个检查的土办法”


“什么?”


“去找一棵树,尿在下面,看有没有蚂蚁过来”


他贼兮兮地坏笑,易烊千玺也笑了一下。


“糖包里还有,要吃自己去翻”


王源儿撇撇嘴去拉拉链,包底上竟然铺了一层的各色糖果,他哇了一声,伸手搅了搅,哗啦啦地响了几下。


“随身背着这么多…………你没救了千玺”


易烊千玺挑挑眉,不置而否。


“……真可惜啊”


“什么?”


“老王当年不是低血糖么,你背的这么多,那时候可以偷偷塞几颗给他”


易烊千玺无奈笑起来,“你才是够了……”


恋爱里面的人心里住着人,三句话是离不开的。



“……这个症状他生不逢时吧”


他说。


05


毛主席说了,封建迷信要不得。


那一天没出太阳也没雨,厚云层地闷着热,他起来不想吃东西就灌了几口凉水,等到高强度的训练让他觉得饿的时候,似乎都已经来不及了


黑晕从眼前蚂蚁爬一样侵上来,脑子里缼氧一般一轰隆隆炸,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跨下去了,知觉就没有了。


于是在他预期的高血糖没发作之前,他倒掉进了低血糖的漩涡里。


直到晕倒之前他才知道,低血糖不算是病也就是一个引发的症状,平时你吃太多糖要想高血糖你身体里的激素照样分分钟调回来。


真任性啊。


他就作了这一回而已。


06


那是怎样一种悸动,我说不出来。


我就要高三了,在所有校园言情的美好铺垫里,我没有谈过那所谓青涩的恋爱。


周围的朋友,兄弟,好歹有一两次经验,好歹正在浓情蜜意,而我空白的历史可怜的无可厚非,一来的公众形象,二来的没有动心。


在某一天,突然的,想恋爱的情绪把我的理智短短淹没,我冲动,鲁莽,哪怕只是玩一玩,我突然想尝试一次,那教科书式的爱情。


身边没有任何合适的女生,我再不理智也要保全未成年艺人的光明磊落,我思来想去,思来想去,王源今天中考结束了。


不得不承认,粉丝和公司的推动形式让我也习惯到分辨不清,那一个个分析贴和祝福里,到底有没有爱情。


不能说一点喜欢的感觉都没有,而是我确定,我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情绪。


那是种极平淡的坚定,它告诉我,如果只是想尝试的话,他就是最好的选择了,王源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打了个电话,毅然决然地逃了课,不是没有考虑过另一个队友,只是这个念头冒出来就被消散了。


易烊千玺。


安静的,忍隐的,优秀的,冷漠的,易烊千玺。


我的心脏突然狠狠地抽了一下,然后念头被打消了。


我的冲动没能在适当的时间爆发,那个时候的北京和重庆,隔了不只是长江和黄河,还有说不清的山川,人,以及所有能够阻挡的,所以我把他排除了,心里反而轻松下来。


他没有办法满足我实质的需要,我没有办法见到并且触碰他,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王源站在夜色里,一如既往的。


我发狠过去吻他,告白异常顺利,他给千玺发微信报告喜讯,那边传过来应该有的祝贺,他也不会想过,他是会在我的考虑范围里,然后第一个除名。


我像在对王源泄愤,表达出的尽是不满,后来,也就慢慢平静下来。


他温和的笑声在夜色里,我有些悲凉,我想逃脱他能触及的地方,我握住王源的手心,没让他们再联系。


然后这荒唐的示范,证明了当初的选择是对的,我和王源三年了,没有什么不对的。


除了不自觉想起另一个人以外,只是偶尔,尽管他现在是在我能很容易触及的地方了。


那年的夏天,我和王源在拍摄的途中看见了家店,我去买了布丁。


那家的布丁不论从外形还是内核,都好像易烊千玺。


这个认知让我恍惚好笑了整一个街道,直到看见真人睡倒着在沙发上,才稍稍得以平息。


“…………我回来了”


应该没有人能听见。


我心里的声音。


07


他醒了过来。


肚子里空空的,手背上有针眼,在他们的那个房间,身上盖着衣服,王俊凯在一旁看文件。


“你醒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平和而温柔地把手放在他额头上试试温度,面对明显要凉一些的手,易烊千玺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王源儿呢?”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王俊凯立马把水递过来,他撑起身体接过来,那人没回答他,只是看着他动作。


“王源儿呢?”


“他怕你会饿,去给你买吃的”


“医生说你早上没吃早餐,训练强度又大,所以就晕了,他们给你打了几瓶盐水和葡萄糖,结果你还是睡到了这时候”


易烊千玺微微眯了下眼,很认真地,“…………我很抱歉”


“你是抱歉你没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还是抱歉因为你训练停掉然后我们照顾你?”


王俊凯毫不在意地起身,拍了他的肩膀一把。


“走,起来,吃饭去。”




古人说,暖饱思淫欲。


在他有一次问王源的去向并且王俊凯只是模糊随意带过以后,他就没再问了。


现在他们两个人并排在夜色里行走,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没人说话,安静地感觉吹来的风,灯火,交谈的行人,前面的斜坡草地上好像没什么人,王俊凯提议去坐坐。


他们坐下去,草地和泥土的味道很浓,王俊凯的洁癖突然就没有了,易烊千玺的糖症又犯了。


他身边没有糖,急得他烦躁,王俊凯从兜里拿出一颗大白兔,他静默地等他递过来,结果他一撕糖纸,塞进了自己嘴里。


易烊千玺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等旁边的人吃完嚼完,他起身,想要回去了。


王俊凯看着他起来,顺势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施点力想让他再坐下,酥麻的热流从触碰的地方传过来,易烊千玺深深呼吸了一口,还是坐了下来,不动声色放开他的掌心。


“现在的我是甜的”


他瞳孔一缩,那人已经吻住他了。


挣扎不得……也或者是,期待已久。


08


他醒了过来。


肚子里空空的,手背上有针眼,在他们的那个房间,身上盖着衣服,王俊凯在一旁看文件。


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窗子,它紧闭着,细碎的光斑和心旷神怡的蓝色,只是紧闭着,太闷了。


梦境的触感还残留在唇边的真实,他着了魔一般跌跌撞撞跑到窗子边奋力把它打开,风和阳光也洒到他身上,黑晕一冲,他无力地把头靠在窗沿,等他缓过来。


“怎么了?又难受了吗?”


这才是真实的王俊凯。


易烊千玺没有回答,眩晕散去后他抬起头从窗口望出去,天放晴了,焕然一新,暖哄哄的阳光也让他慢慢变得暖哄哄的。


“…………我没事”


他只是突然想起来,明天,就是他们夏秋纪念第六年的日子了。


09


“说一件你做过的,爱人不知道的事”


爱人。


“他睡着了,我偷吻过他”


王俊凯看着身旁的王源,眼睛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了一点点他身后的易烊千玺的样子。


他依旧那么淡淡的,淡淡的。


在他回答以后,他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复杂难却。


在易烊千玺的眼里,王俊凯是看着王源的,在王俊凯的眼里……他觉得那或许算,四目相接。


心怀鬼胎,尴尬失意。


从那天开始,易烊千玺的嗜糖症,也痊愈了。






…………


废话捞一堆。


我原本不喜欢写或者看现实向,后来我又喜欢了。


推荐两位作者的文,一个,文艺缺一年,无言之言,一个,天地不仁,孤独书。


特别是前者,文章质量和看的人数不符,后者那个春虫虫,你们应该很眼熟了。


也谢谢今年翻过年来的友人的鼓励,让我能够开始思考并且定位自己喜欢的,想写的感觉。


嗜糖症其实是我的真实症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这篇文里,它对于易烊千玺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然后为什么关于be的执念那么深呢?突然觉得它或许就是我的嗜糖症。


一周年快乐。

后会无期

QwQ!

木溪悟:





















人生的短暂相遇,硬生生把中篇压短了,什么都是短的,更像一篇流水账,谢谢喜欢,食用愉快。


“终究羡其半满”


“这次回来多久?”


我伸手帮他拎过袋子,他拉着箱子走在后面。人声鼎沸,他大概没有听见,用淡色的眸子看了我一眼,没有把半分口罩摘下来回答的意思,我就当没问过,自顾自再向前。


夜晚的北京风吹过来还是凉的,他坐在后座把车窗全都放了下来,风把他的刘海撩开,他就随手把它们掳上去再用帽子扣住,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后视镜里面能清楚地看见他,面色和几年前一样,更瘦了些,大概来说没什么特别改变,只是好久不见腾出了点生疏感,就像我不确定认不认识他,只是好心在旅途里载了一个陌生人。


他随我回到家,我把灯打开,他走进来大略扫了几眼布置,也看得出来他很满意这种简约,他脱下外套放在椅背上,我去给他找了新买的毛巾拖鞋,他坐下来换,袜子上露出来猫卡通的图案,我忍俊不禁,放好行李去帮他放洗澡水。


“这次你回来多久?”


“不算短”他略略想了想,“大概三个月”


“回来办事?”


“不是,休假”


“那公司待遇还真不错…你洗快点,待会带你去逛逛”


他脚步顿了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


“……北京我比你熟”他的声音太淡了,还带有几分打趣的笑意,我的心情也一下子愉悦起来,“好几年了,这里大多都变了,你熟悉的也只是原先的”倒是我一本正经地回答他。


“是吗……”他突然转过来,朝我极要命地笑了一下。


“人也变了很多是吗”他的口气很严肃,是在开玩笑,我的心顿了一下,搞不懂他问的是什么。


他已经走进房间了。


我有点发愣,刚才的对话莫名其妙,说实在的我和他交流不多了解不多,却也正是因为那“不多”和时间的打磨,反而沉淀下了言说不清的信任,自然而然的,却也疏远得不算朋友,这很矛盾,说是亲密也并不是,陌生又不对,他是个矛盾的人,我也是。


他的发梢滴着水,跟我走在大街上,这里附近都被翻修过,原先的摊贩被移到了另一边,天色暗下来,他瞳仁里有万家灯火,我瞳仁里会有他。


这边人总是很多,一条龙的小胡同,各地美食招牌支了小摊,红红火火,冒着人情味儿的薄雾飘上来,有麻辣烫的也有油锅,他想尝抄手,这里的不正宗,尽管如此他还是在摊前的塑料椅子上坐下了,脚底的路面上有涮不掉的黑油。我也跟着坐下了,就我们俩一桌,桌上有人刚吃过的残渣,等着老板来收。


周围声音很杂,热闹却不嫌吵,这里安静了才觉得奇怪,到这里的人也都会融化进这环境里,他依旧敷着冰壳,等着消融。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他拿着手机头也不抬,“想随便走走”


“就这样?”


他沉吟了一会,“就这样”


“太随便了”


他算是默认。


老板把两碗抄手端上来,混着他家乡的方言和人情味,雾气从我们面前升了起来,飘飘然了在夜色上。


他低下头埋进碗里,我也捞起了个面团,热乎乎冒着气。


话头又断了。


我和他顾着吃,偶然抬头看看周围,不出一会儿,我的碗里就剩下了油汤,他还反态地剩了一半多,低头拿着手机在玩。


“后天就走”他突然把屏幕递过来,顺手塞进嘴一团抄手,声音不大,倒还清楚。


“啊?”


算我妥协了,我和他的对话一直都力求简单,直奔主题,不用多讲,从嬉笑闲聊的方面看,大概算不得朋友,也不算交流。


“走吧”等他吃干抹净站起了身,我跟着起来,远处的一股烟味突然就涌进了鼻腔,呛得难受,我第一次这么想迫不及待地离开这鬼地方。


后天我们真的拎着包去了机场,计划飞往西南自驾游行,我们租了辆皮卡车,他说不赶时间没有目的咱们随意,还说这里的天很蓝很好看。


我们把满满的物资放在车框盖上块大麻布料,车是两人轮流开,我们沿着二级公路走,从没见过那么多的花和树。


现在是他开,他开得很稳不会犯困,只是闷热把我的困意卷出来,离别三年见面不到一天,我推掉所有的事情陪他乱窜,他回来该通知的应该是一直关系不错的王源儿,结果我接了他的机还领回了他的人。


这不应该啊,我到现在还是觉得很意外,并且毫无头绪他的缘由,我和他都是太随性的人了,我也不想去深究。


一路上多一点的说话让我还是觉得他这个人是存在的,我们有路过很多地方,时间差不多找个镇子就住,路边有村寨就会有人卖热带水果,水果味道很足,放在车里都熏得难受,他说这几天住的最开心的是因为一个少数民族小姑娘给他倒的那杯茶水,没喝过那么好喝的,我说那当然了那个地方叫普洱,顺带问他到底开心的是茶水还是姑娘,他笑了笑,没说话。


然后当天夜里,我们岔错了路,眼看着天暗下来附近没有灯火,半夜十二点,窄窄的灰柏油路和漫山的花树,不知名的虫鸣忽明忽寂,还有很多奇妙的声音,真正的生命的。


“要不今晚睡车厢?”他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掀开厚实的麻油布把东西用具搬进车里,我看着他不是开玩笑,也赶快过去帮忙,把能垫的毯子垫在下面,今晚睡觉就盖那麻布,肯定暖和。


“热度气候有很多蚊子,我还听说蛇啊什么的会来跟你一起睡,因为这里暖和”


“那怎么办,明天一开被子,哇,一堆蛇。”我笑出来,我们两个人挤得很近,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身下面车厢咯得难受,他看着天空,星星多得连成一片海,他原本以为这是书里骗人的,结果只是因为自己没看过。


“以后来这养老算了,这么好的地方”他的眼睛里浮光闪烁,开口轻轻的,我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冲动,似乎没再力气跳动。


我凑过去挨着他近了些,他愣了愣,没有了动作。


这里太寂静了,两个人的声音都太清晰了。


他说,你冷不冷,我摇头。


似乎有什么因素在催动,却并非情非得已,也许是寂静也许是星空,这里好像就是整个世界,他吻住我的颈侧轻咬舔砥,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无关爱溢。


“怎么,你在美国学会了这个?”


他的喘息闷哼扰乱森林,暗色的视线里也能看清他美妙的身体,以及忧伤的指尖眼眸。


我没有吻他,他也没有想把唇靠近我的脸一点点。


躁动平息,无关爱情。


星空,森林,性。


第二天我开着车,车厢很多凸棱,他脊背腰腹青紫了很大一片,几乎是不能动了,他的眼神清明,慵懒地蜷在座位里,或者眯着眼睛小憩,我们关系没什么改变,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路过下一个村子我买了很多芒果让他抱着,骗他车厢不好放了,芒果香气溢出来,很像他昨晚的细微呼吸。


日子过去了,他恢复了不少,在一个小镇子执意要同我去菜市场,他说,菜市场才是一个地方的生活底蕴,他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土墙,窄巷子,路边坐满了人卖菜,民族特色的衣服背着背篓,身旁有黑肤色壮实的孩子,也有小摊卖些菜色,太过于淳朴。


我说,你书生气太重,就是缺几分生活的气息,他不可置否,平静而温柔地随我逛着。


前面有一个巷口,一个女人拎着菜走出来,太过普通平凡的女人,不美,看起来很有生气,她右手鼓鼓囊囊塞满菜的袋子,该是赶回家做饭,她的左手不知道哪里折的兰花,凑过来嗅了嗅。


回去的路上他说,的确该出去走走,我想不出什么回答他的,只是很用心嗯了一声,把车拐进了灰扑扑的公路。


收拾收拾,他该走了。


第二天送他去机场,他站在登机口,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小石头递给我,没什么话说。


我问他什么时候再回来,他说不知道。


我说那好,你走吧。


他点点头,混进人群里走了进去,即便我那么希望他回头,他也没有回过。


我在机场外的车里等了两个小时,有好几架飞机飞走了,我似乎才缓缓恢复了力气,开着车回家了。


他还没把美国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南山喃

南山吗南歌词贯穿全文!特喜欢!

木溪悟:

谢谢喜欢,食用愉快。


闭关


南山喃,北秋悲。


你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我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阳光昏睡的下午,邮递员敲开了他的门,给他送来一封信。


红色的请柬放在手边,他起身把刚才笑过的电视关掉,去坐到了窗边。


三月艳阳天,南方开始转暖了,早上却还下了薄雪,北京或许还很冷,怎么偏偏挑了这么个日子,他低低嗤笑起来。


他去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泡得太浓,看见茶叶的颜色渲染开的时候他有些不想下口,他以为他忘了,潋滟的琥珀瞳孔,看谁都明晃晃的。


他有些烦闷,关门想出去走走,插着兜走在河岸边,黄昏阳光很浓烈,他又想起玻璃杯里的茶水。他是忘不掉了。


侍者问他要喝什么,他点了杯Blue Lagoon,这里并不迷乱,反而是安静的,台上有个女人在唱很老的歌,他晃着酒杯听,词里唱的那一切,似乎正在远方发生着。


酒的度数不高,凉,冷而不瑟,像极了那个人,他把酒咽进喉咙,有些醉意,不知不觉的,喝醉了他的梦。


喜欢的程度总想拥有,他渴望拥抱,渴望亲吻,他走过了很多很多的路,穷极一生,选择不把窗户纸捅破,每当他真真切切站在自己跟前时,那种想拥有的悸动,反而会平息下来,潜回他每一方毛孔。


他的确难受,却并非老套颓废地所谓借酒消愁,他只是觉得他想喝,仅此而已,酒精适当地摄入对身体是一种享受,他是在享受。


朋友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到,他的脑海很清醒,升腾起了热意,电话那头的电波连接的是他所在的城市,王源兴冲冲地告诉他他是伴郎,他笑出来,胡乱答了个日子,得到那头的催促,挂了电话。


他淡淡看了看空掉的玻璃杯,他忘了有多久没跟其他人聊过他,亲人,朋友,甚至Roy,没人知道他那挪动的小心思,他是一个只对自己说谎的哑巴。


耳边的歌曲还在继续,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耳朵,他趴在吧台清醒了一会,顶着晚风回家。


他就着冷茶水吞了感冒药,订下了北上的火车票,Roy骂他,怎么不订飞机来早些?他说航班会延误,最近几天下了雪,他相信了,不过其实他连航班页面都没打开过,也打不开了。


第二天清早,他换上了西装,揣着请柬和钱包,在巷口买了支粉玫瑰。


火车上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有个老妇人坐在他身边,一脸的皱纹风霜,她的神情一直很安详,举止优雅,不多说话,他觉得她像电影里才有的那种女人,也同他手中的玫瑰一样。


他的新娘,也会是这样的女子吗?他不知道。


那是个黄昏,列车因为什么事情滞停下来,有些旅客出去大吵大闹,这节车厢留下了他和老妇人,他看了看时间,也不知婚礼还能不能赶上。


你是要赶去参加婚礼吗?妇人扫了眼发黄的玫瑰,问他。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要去见我的老朋友,我老了,以前每年都会赶过去一次,这次,大概就是最后一次了。


他听见老妇人嘴里的颤声,觉得有些许残忍,支离破碎他们的时光。


他细想了想,在他苟延残喘的机会里,他见他的次数,也并不算多。


这是我朋友的婚礼,不过也许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他说。


老妇人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微笑着。


他心里一凛,安慰似的迎合着老人,偏头去看车窗外的云朵夕阳,吞下接到消息来的第一次苦涩。


有老人微可不闻的叹息传过来。


下了车,他和妇人告别,Roy的车停那里,他重重拥抱了他,带着他马不停蹄地赶赴婚礼,一切瞬间进行地那么快,让他措手不及。


你知道吗?Jackson今天很帅。


他闭上眼,嗯。


新娘也很漂亮。


嗯。


我作为伴郎也很帅。


嗯。他笑起来。


他掩进了人群,Roy撇下了他,他自己走进礼堂,在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汗津津的手里,攥着那朵发黄的,一路赶来的玫瑰花。


在他过去的时间里,他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冷静,沉默,很少出现什么意外,只是那一次,自遇见起,就打破了他所有的规矩,把所有意外都聚集了。


他们其实没有说过什么话,再平常不过的闲谈,然后顺其自然。


接到请柬的时候,他也很平静,平静地买了花,平静地上了车,平静地到这里,平静地听着婚礼进行曲,响起的瞬间,他所有的堡垒,一泄崩塌。


他猜想如果有机会把告白脱口而出,他会是什么反应,一如既往平静的眉眼间会不会掀起波澜来,会不会从此断了联系,会不会自己也没有机会,坐到这里。


教堂的门打开了,门后那圣神而满怀期待的晨光,缓缓显映两个人的身影,他想临阵脱逃,却不可避免地紧紧锁定那目光,他似乎也听见了他撼动天地的心跳。


他的模样和分别时不差微毫,或许这么多年也在他脑海里成长变幻,他露出光洁的额头,柔和的鼻峰颔线,他似乎有些紧张,轻轻抿着嘴角,也有平和的笑意,只是在晨光里,他的琥珀如浓茶的眼睛,并看不清。


他和她在牧师前站定,胸前别了一朵粉色的玫瑰,他的看向新娘温柔的轻颤目光,似乎传来了缱绻的馥郁。


新娘的白色头纱细细流下来遮住了她精致的下颚,牧师把誓词念完,他们交换好戒指,他缓缓地,轻轻地用指节撩开白纱,捧住她的耳后,试探着,慢慢吻下去。


他想,这样已经够了。


他放开了手中枯萎的玫瑰,心满意足。


新娘眯起的,漂亮的桃花眼。他看着他们,眼里没有悲伤,也没有花朵。


大梦初醒,也荒唐了一生。


Roy记得,Karry很少跟他们提过Jackson,少得虚无缥缈,少得令人叹息。


他真的没怎么提过?他轻笑着递给Roy一杯浓茶水,指尖在茶壶边缩了缩。


有,就提过一次。


他说什么?


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只是做不完,一场梦境。

色戒

是刘志宏还是ROY。。。

木溪悟:

谢谢喜欢,食用愉快,修改版,顶风作案系列。


1940年,8月26日,秋


Jackson裹在秋风里跺跺脚,他伸手拢了拢制服的领口,面庞清秀,像个学生,他喜欢做个学生,只是一想到明天该演的扮相服装,他就难过地皱起了眉头。


前面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车子,横冲直撞扰了路人小贩,不多不少扬起一片黄灰,车上下来了名清秀的少年为他打开后门,Jackson立马钻了进去,缓缓呼口气抱怨天气太冷,看着白色雾气的消散揉了揉掌心,驾驶座上的另一个精致男子很是面善,他只是笑笑,把大衣给他递了过来。


他过了很久才抬头想起问要去哪儿,Roy认真开着车,没有回答,刘志宏凑过来跟他聊天,大概算不得什么营养的话题,只是纯粹打发时间,有一撘没一撘。


当天晚上他们围在饭桌前吃饭,橘油色的灯光映上他们的面庞,硬生生挤走些生气,Roy不说话,刘志宏也不说,Jackson看几眼他们,用筷子去敲碗边,不成调,他们都笑了起来。


那晚月色还很美,朦朦胧胧,事情即将要发展的时候,Jackson反而还不怎么怕了,手里有一杯Roy给他倒的热茶,放上了现下他所有的重心。


第二天一早,Roy揽着他去港口接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人,一身黑色西装披着大衣,样貌还很年轻,也是妖孽,他眨着眼多看了几眼,小心翼翼。


看见他的桃花眼挑起情绪的时候,Jackson觉得有些好笑。莫非那些鬼子喜欢他是因为这个?他偷偷忍着嘴角的不屑,全然忘了自己演的也是个不见光的角色。


karry客套地和Roy握手打着招呼,眼光在Jackson身上转了几转,像是把剖肉的尖刀,让他不自在得很,但他很快又把眼光移开了,Jackson还不知怎么有些失望。


他们的谈话渐渐隐晦,他会意上了车去等待,后来竟是靠在一边就睡着了,直到刘志宏为karry打开了车门,他惊了一下才慢慢醒过来,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就看见karry钻到他身边挥挥手,却是把想跟进来的保镖给谴了。


“王先生开车连都亲自吗?”他嗓音很低很稳,Jackson听着都觉得又有些困,Roy笑了一声,解释说别人开的车Jackson会晕,便只好自己来,满溢的宠溺,藏不住的。


“哦,是这样”karry侧过脸朝Jackson勾了勾嘴角,Jackson只觉得背后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被karry盯着就像被蛇盯着,他墨色的瞳仁里太多消不掉的冷意,让他很不舒服。


“Roy,去东街合记买些糕饼罢,我想吃”他也侧头朝karry看去,故作镇定没对上他的眼睛,“也请先生尝尝”他说。


Roy身形一滞,他嗓音原本清冽,故意压低之后多了几分鼻音软糯,他惊叹他演的用心,越来越觉得事情有了把握,却并不觉得高兴。


“我刚刚接了电话有个公事,待会浅福路口就下了,你若是有兴趣,让志宏送你过去,便也劳烦王先生陪同了”


“那是我的荣幸”karry倒是答应地利落,似乎是坐得不太舒服,也顺势朝Jackson这边挪了挪。


Jackson吓了一跳,暗暗掐住了自己的手心。


这时的路上有些碎石子,车略有些颠簸,前排的刘志宏有意无意转过身担忧地望向他,karry看着他不同意味的眼神,勾着嘴角把脸转向了窗外,神色莫辨。


这个任务前所未有的难,是他们几个低级的小虾米所不知道的,他们的爱国热情并未高涨,这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再简单不过。


用Roy的话来说karry就是个忘本的狗,在鬼子府邸混得风生水起,出卖国人,镇压反动,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才能无人能及,他防备周全,经过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暗杀明斗,也还是让他现在过得坦坦然然,悠哉自易,他只当看不见潜伏着多少的枪口,直指他的心门。


只是一点,karry王,好男色。


原先的诱饵人质,在和他一夜渡后,尸身就被抛进了黄浦江,这次的任务,肯定也是这样的。


Jackson还有个弟弟在军校里没毕业,组织说做完这个保证供他弟弟继续上学,他反正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可他的朋友们不是,原本的计划里Roy才是那婉柔得宠小生,Jackson却在前一天固执地坚持换成他的名字。


任务的前一晚三人一起吃饭,后来Roy哭得泣不成声,Jackson叹口气,又想起了小时候他们仨里最单纯活泼的那个肥小子,刘志宏也红着眼眶仰头哽咽,他压抑着默不作声,后来才发现手心都被扣破了。


总会好的,总会过去的。他想着。


……


Roy下了车朝他们温柔地招招手,司机换成了刘志宏,Jackson觉得越发冷了。


他不知道karry对他有没有兴趣,任务有没有可能成功,至于后面的结果,他不敢再想下去。


“手怎么弄的”


karry冷不防地开口吓了他一跳,他稳了稳心神,摊开手掌看了看,这才如实答了。


“你刚才说话还很温柔,怎么现在就冷冰冰的?Roy不在的缘故?”他抿着唇玩味地轻笑,把脊背放软靠在后座,桃花眼角向他勾过来,Jackson愣了愣,心想我本来说话就是这样,也不再出声了。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过来抚上他的大腿,Jackson不敢动作,他却越发放肆起来。


“……你不怕我家司机告诉Roy吗?”他极力压着嘴里的颤声问他。


karry的动作果然停了,正当Jackson松了一口气时候,他却俯身过来吻住了他的嘴角低笑,带着实打实的戏谑,轻易让Jackson红了耳尖,“只是一个你而已,Roy又会说什么”


他满意地看着Jackson的脸色变得苍白,才慢慢起身离开,车子稳稳停下,目的地已经到了。


Jackson逃一样的下了车,被路边台阶绊了一下,karry伸手扶他,被他不动声色地甩开,径直就进了店。


karry看着他的背影笑意越发深了。


店里糕点有很多,他也不着急细细地挑,店员当他是学生也没多殷勤招待,也正好顺了他的意。


许久他才拎着几两桂花糕出门,karry站在路边等他,他故意的,想让他多等一会儿,甚至等不及走了也好,结果人家当真巴巴地站在路边,看见他璨然一笑。


karry偏头看向旁边的店,Jackson看向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好看极了,怎样都好看。


“那是家裁缝店,王先生需要做衣服吗?”他找不到话,凑过去随口说的,karry点点头,示意去看看,Jackson便也跟了过去。


店里的各类绸缎看得他眼花缭乱,他想起身上这件袍子有些大了,便询问店家能不能改改,店家领他进了后帘,karry抚了抚一段墨红布料,转身坐到椅子上等他。


店家手艺精湛,时间用的不多,Jackson从帘子后面出来,身上的墨色长衫更合身了,骨架小小的又纤细,karry打量一番,还是觉得他适合穿学生装,他的年纪,也该是学生。


“走吧”


诶?他不买?


Jackson迷迷糊糊跟着他出去,当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立马拆了袋子把桂花糕递过去,karry看着只是觉得好笑,步子停了停。


“我不吃甜的”


Jackson却自己听出了别的意思,一下子有些生气。


又不会毒死你!他愤愤地暗骂了一句,把袋子系起来甩到手后,不再理他。


到了车上两人还是各占一边,Jackson怕他又做出什么事,便把桂花糕袋子放在了中间,karry瞥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他又开始发呆,车子已经开了很久了。


前面的刘志宏突然咳嗽起来,Jackson一惊,脸色又白了。


“……我想……我想看电影……”他故意放软语气糯喏起来,karry一愣,神色平淡。


“我不喜欢看,你要是想看,让司机送你,我就先回去了”


“……那算了,都没有人陪,有什么看的,下次再叫Roy……”他只是随意抱怨,猛然发觉karry安静地看着他,立马住了嘴。


“看来你跟他感情不错?”


“……对,对啊”Jackson偏过头,“他一直很宠我”


karry沉默着。


“那么两位是先回住所吗?我先送先生过去”


“嗯”他偏头淡淡回应,目光冷寂下来,“那么就麻烦你了”


之后karry再没什么动作,Jackson揣揣一会也安下心来又睡了,到了他临时的住宅karry就下了车,刘志宏表示明天会再过来接他。


“我初到北平,也劳烦你们照顾了”


“哪里哪里”刘志宏答得干脆,“我们少爷和您也是乡人,这是应该的,该顾这么些情分”


karry笑了笑,不置而否,家仆保镖已经拥过来,他象征性告了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刘志宏看着他的背影掩进屋房,神色难辨,这才慢慢回到车上。


Jackson还在睡得安稳,他叹了口气,发动车子便开始往回赶,开得很稳,也很慢。


Roy早就回来多时,他躺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只是思绪太乱不大看得进去,看见他们两个回来,急忙直起了身子。


“……怎么样?”


Jackson摇摇头,脸色并不太好,立马转身回了房间,Roy的目光看向刘志宏,他也摊了摊手。


Jackson没成想那家伙会拒绝,明明该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好机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他皱着眉想,却想起了他靠过来时的薄荷烟味儿,印在他嘴角的。


他的脸开始极速燥热起来,那是他初吻,或者也还不算,却是他没尝过的滋味,记忆犹新,触感强烈。


他马上去捧了把水冲脸,想把不该有的东西抹掉,Roy在楼下喊他吃饭,他应了一声,把毛巾捂上眼睑走下楼去,还是没能把它们清除,像是浓烈的雾气,琢磨不透。


理所当然的,每次karry需要乡人Roy“照顾”时都能看见他的宠人Jackson,他们的确很好,亲密无间,两个人会经常低头说说笑笑,每当这个时候karry就盯着他们沉默着,眉头间不知道有些什么,Jackson常常也会迷茫,那个时候,他和Roy的互动,几分真的几分只是为了迎合。


机会不多,他们特意把握,还不能显得做作,有时Roy会因公事先走,只剩下karry和Jackson两个,Jackson既害怕他做些什么又期待着,他当然也没有带他去过一次影院,过多的事也不再做过。


那一次吃完晚饭他送他回家,Jackson礼貌地邀请他上去用茶,见他无动于衷,惊惊慌慌补了句Roy并不在家,karry沉默了一会,在他唇边又印下一吻,和他道了晚安。


进门之后上膛声轻响了一下,刘志宏看见Jackson身后并未跟着人进来,知道这次又得作罢。


失望不甘像墨水染于方池一般扩散,Jackson低着头,慢慢抚着走廊上楼,Roy出来拍了拍他示意没事,也是重重扼腕。


“明天他一早带我去吃饭”气氛有些低沉,Jackson忽然开口,两人还不明白什么意思,他就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拾起衣物走进了浴室。


“……Roy,刘志宏,是你还是他?”他的眼睛里有些什么别的东西,毅然决然。


手枪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重重响了一下。


“……有必要吗?又不是姑娘”刘志宏沉声开口,指节捏得发白,他忽然有些不太明白。


“是你还是他”他又重复了一遍。


沉默半响,刘志宏起身砸门而去,Roy呆愣着跟着他进了卧室,坐在床沿,听着浴室里面哗啦啦的水声,捂住满脸的泪花。


1940年10月8日,深秋,夜


“唔……你……你是第一次?”


身上的人喘息缓了缓,“……是”


“太熟练了”Jackson低声抱怨着。


“……对象是你啊……我想过无数次……”那人俯身吻了吻他的耳垂,在他耳边缓缓呼了口气。


“你流了很多血”


Jackson声音一窒,喉咙突然疼得难受,像小时候被鱼刺卡着一样的,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清晨刘志宏送他去karry的府邸,下车前拉了拉他的手,又很快放开了。


“去吧”他说。


Jackson点点头,今天他穿的短褂是karry送的,墨红色,他喜欢他应约自然要穿着,仆人把Jackson迎进屋子,他看见了karry站在了二楼窗口,目光遥望远方,他也回头望了望,看见的,也只是灰茫茫一片。


第一次和他做并不是很好受,他粗暴地紧,短褂几乎要被扯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太过凶猛,疼得他不知所措。


他努力睁着眼想看看他,可他被狠狠压在被面上,埋进面料里呼吸难抑,腰背处传来钻心疼痛,动弹不得。


高潮来临的时候Jackson忘了掏出衣服里的枪,他仰头呜咽着,那人搂着他细细碎碎地吻,倒还终于温柔了一些。


明天他就该回上海了……Jackson浑浑噩噩地被他翻过身来坦诚相对,他伏在他的胸口,眯眼看不清周遭,那人不知怎么,把他捞起来,又要了一次,他反抗无能,继续承受这折磨,红了眼角。


事后karry起身去沐浴,他有些洁癖,这样都受不了,Jackson瘫在床上并不想动,伸手扯了扯床罩垂下来的流苏花穗,眼里空乏一片,看向外面不冷不热的阴天,打了个寒颤。


Roy还是刘志宏呢?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来,慢慢悠悠生了根。


第二天karry到他们家里来告别,Roy客气地应付着,Jackson躲在房间里不想出来,伸手逗猫玩,心思漫漫浦出了房间,把猫弄疼了,反倒还被猫咬了一口。


“Jackson,karry还要再待几天,你还有机会”门那边刘志宏的声音传了进来,他动作一滞,绷带掉落在了地上,他急忙低身去捡。


……还不如走了呢。他苦笑着,侧身躲在帘子后面看他的车驶出了院子,又躺回了床上。


第二天Roy又有“公事”,karry照例带着他出去逛街吃饭,帮他细细挑了鱼肉的刺,给他倒了酒。


Jackson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却在他的眼色下拒绝不了,他微微有些醉,纤长指节拿着玻璃杯晃啊晃,脸上耳后也抹上醉人的红,可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什么。


karry撑着下巴笑看他,这样的他有多迷人多可爱他自己却不自知,也正因为这迷糊的不自知,而才又别有一番风味。


“手怎么了?”karry抬了抬下巴,Jackson弯着手指晃了晃,并没有回答他。


“伸过来我看看?”


他顺从地伸过去,karry捏着他的指尖看了看,慢慢吻上去。


Jackson的酒像是一下子就醒了。


他的动作太温柔,温热地舔呧着伤口,微微的疼和酥麻绵绵缓缓传进他心里,他一惊,急忙把手指抽了回来。


“……我……我吃饱了……”他不安地揉着指节,karry眸色一暗,抿了一口红酒,没再看他。


“吃饱了吗?走吧,我送你回去”他冷然起身,拿起了椅背上的大衣转身就走,Jackson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偷偷看着他的背影郁闷得紧,一股子难受,也不知所措。


他触碰不得,也还不能躲。他低低苦笑着,抵抗般上了车的后座。


第二天karry没有来,第三天亦是。


就在他们以为他已经腻了的时候,他又来了,临走前一晚,告别还是了断?Jackson颤抖着下楼去见他,Roy往他怀里揣了把枪,上次没能用上的那把。


Jackson依旧在耳边告诉他Roy并不在家,用了别样的语调,karry却执意带他去他的住宅,Jackson拒绝不了,他的肩膀被他狠狠按得很疼,他很想告诉他越是收紧他才越想逃。


糟透了。


才刚一上车那人就发狠似的俯身过来吻他,除了烟味还有烈酒,他反抗得越激烈那人吻得越凶猛,手也顺势抚上他的腰侧,Jackson现在并没有心情迎合他,他的唇上早被咬破出了血,karry重重咬上他颈窝的时候他鼻头一酸,眼泪不自制地掉落下来。


karry愣愣地起身,轻轻抹了抹额头上他的泪水,茫然地看他咬唇哭得越来越凶。


一声一声的,被车子扬起的灰尘埋没了,轮胎上扬起悲拗。


karry滞滞扭头看向窗外,车水马龙。


那一晚,混乱依旧。


他依旧不管不顾Jackson满脸的泪痕径直把他扔到床上,强暴般发泄着,Jackson的嗓子喊哑了,一身的挠痕吻印,karry看着他发红的眼眶说,他要走了。


Jackson扯着破败的沙哑嗓音,看了他半晌,单单说了一个滚。


然后karry真的调转过了头。


他回了上海。


组织说,Jackson的训练还要继续,他也是一条主线,丢不得。


他学会了用各种各样的枪,用各种技巧,还有在床上取悦人的功夫,而Roy和刘志宏得先行一步,任务不成功他再出手,他知道很危险,只是后来没想到,karry杀他们的时候,连一点迟疑都没有。


组织把他送到上海,怀里的枪换了一把,样式更精巧耐用,原先的那把随Roy入了葬,他跟了殡车一路,把脚掌磨了破。


他等在路口,看见一辆车飞驰过来,车扬起的灰尘轰轰烈烈,他冲出去如同飞蛾扑火,车停的及时,只是差点弄破了他的短褂,他垂着眼神色平静,几乎要摊倒在地上。


司机认出了他急忙就向主子请示,很快下来把他扶到车上,他顺从地上了车,感受到了那人的气息,恨意就铺天盖地地朝他浸过来。


好久不见。他捏紧指尖背着准备好的台词,瞟眼看见旁边人的着装,身子却僵了僵。


他戴了暗红纹的领带,和他身上短褂的理纹一模一样。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达官贵人们都用夫人做旗袍剩的面料做领带,保得和睦无双,他只是来杀他,怎又料得这番变化。


他的心乱起来,旁边人神色淡淡,初见一般,把手轻轻放在他腿上。


Jackson知道他表面风轻云淡实则欲念蚀骨,他暗自用手探了探枪,面对他的侵犯乖巧起来,试探着凑过去吻了吻他,睫毛颤微微的,他很紧张。


karry大概是没想到的。


他突地就笑起来,眉眼舒展开,Jackson发现他有尖尖的牙尖,温柔地是他不曾觉得他会有过的模样。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回到karry原本的府邸,更加柔软的床垫和他。


他的温柔和顺从助长了情事,Jackson一边笑着一边在karry眼角轻吻,低声告诉他,他恨他。


“他们说的我都不信,这个你说多少遍,我都信”


他加重了力道,把他的呻吟吻进唇角,karry难得那么温柔,他没法抵抗,甚至就像陷入泥沼。


Jackson忽然开始挣扎,念叨着刘志宏和Roy的名字,质问他责骂他,karry把领带扯过来系住他的手腕,勒出一道又一道血条。


始终不见Jackson的眼泪流出来,他的眼眶,早就通红一片了。


因为情事的推动,Jackson的身体软下来,挣扎不住,他偏头的眼神空乏起来,紧抿起嘴角。


karry看他乖巧,还是把领带解开了,附身去吻他手腕的勒痕血色,加快了动作。


在他闭眼冲撞的时候,Jackson胡乱伸手摸到了衣服里的手枪,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不由自主地摸索枪口手杆。


最后几下的刺激,快感和欲望就快要袭来,Jackson也眯起眼,高潮淹没了他的一切,热烫也在他下体荡开,他在模糊的视线里抬起了手腕,不外乎,一声巨响。


他顺着惯力收了下腰,也终于把欲望释放出来,身体里的热液也顺着流淌,那人倒在了他身上。


慢慢的红色覆盖了他,温凉地从他光滑的皮肤流下,Jackson缓缓笑了出来,眼里的咸涩终是落下。


是刘志宏,还是Roy啊。

1 / 2

© 未末有你 | Powered by LOFTER